红楼绮梦[十四]
(十四) 宝玉离开时已是黄昏了,然而在路上却再次看见了凤姐。她急匆匆地走着,好像也没看到宝玉,宝玉本来打算招呼她的,想想也就算了。不过宝玉总觉得有点怪怪的,回到房中见晴雯正在梳妆,便笑问道:“晴雯,你是怎么了,现在才起床吗?” “才不是呢,刚才和麝月她们玩,头发都散了,便重梳了一下……总算弄好了,二爷,你看看怎样?” 宝玉笑道:“我要是早一点回来就可以替你梳了,不过你做的也很好呀!”突然灵光一闪,知道了自己刚才觉得凤姐怪怪的原因了,原来凤姐的珠髻有些凌乱,衣饰也有点散,难道她又趁此机会和贾蓉去偷情了吗?亏她还说和可卿是最亲厚的。 正想着,却听晴雯道:“二爷,你在想什么呢?” 宝玉回过神来,道:“没什么。晴雯,你还是和以前一样,没人时就喊我宝玉吧!” 晴雯笑道:“那可不行,现在这屋里什么时候缺得了人呢?你看,袭人回来了。”宝玉见袭人已回,便不再多说,随便换了个话题与她们谈笑起来。 之后数日,听说可卿的病势渐重,宝玉放心不下,便藉凤姐再去探望之机一同前去,终于找到个机会与可卿单独相处。虽是只能说几句话,却已将二人的心意都表露无遗,宝玉又加意慰籍了一番,这才与凤姐同回荣府。凤姐见探望后秦氏面色好了不少,回复贾母和王夫人时便说说病情已有起色,心下却着实担心,不料秦氏竟真的有所好转,此是后事,暂且不提。 却说凤姐儿回到了家中,平儿将烘的家常的衣服给凤姐儿换了。凤姐儿方坐下,问道:“家里没有什么事么?” 平儿方端了茶来,递了过去,说道:“没有什么事。就是瑞大爷使人来打听奶奶在家没有,他要来请安说话。” 凤姐儿听了,哼了一声,说道:“这畜生合该作死,看他来了怎么样!” 平儿因问道:“这瑞大爷是因什么只管来?” 凤姐儿迟疑了一下,便说道:“前次探望蓉儿媳妇时被他撞上,竟想动手动脚,我正愁没机会治他呢!” 平儿说道:“癞蛤蟆想天鹅肉吃,没人伦的混帐东西,起这个念头,叫他不得好死!” 凤姐儿道:“等他来了,我自有道理。” 正说着,只见有人回说:“瑞大爷来了。”凤姐急命:“快请进来。” 贾瑞见往里让,心中喜出望外,急忙进来,一见了凤姐,满面陪笑,连连问好。凤姐儿也假意殷勤,让茶让坐。贾瑞见凤姐这般打扮,亦发酥倒,便用言辞试探,凤姐也假意迎合。贾瑞见如此,又往前凑了一凑,凤姐悄悄道:“放尊重着,别叫丫头们看了笑话。” 贾瑞如听纶音佛语一般,忙往后退。凤姐笑道:“你该走了。” 贾瑞说:“我再坐一坐儿。──好狠心的嫂子。” 凤姐又悄悄的道:“大天白日,人来人往,你就在这里也不方便。你且去,等着晚上起了更你来,悄悄的在西边穿堂儿等我。” 贾瑞听了,如得珍宝,忙问道:“你别哄我。但只那里人过的多,怎么好躲的?” 凤姐道:“你只管放心。我把上夜的小们都放了假,两边门一关,再没别人了。”贾瑞听了,喜之不尽,忙忙的告辞而去。 免费注册送200元玩真钱游戏,点击进入 见贾瑞走了,平儿便道:“这瑞大爷今晚只怕要吃些苦头呢!” 凤姐道:“若是他知错,就此作罢,我便放他一条生路;若是他再来,你便叫人去请蓉儿和芹儿过来,我自有计较。”当下安歇不提。 却说贾瑞受了一夜风寒,却心有不甘,过后两日,得了空,便仍来找凤姐。凤姐故意抱怨他失信,贾瑞便急的赌身发誓,又道:“那日东府中的事,嫂子不会忘记吧!” 凤姐见提起此事,心下更怒,便又约他道:“今日晚上,你别在那里了。你在我这房后小过道子里那间空屋里等我,可别冒撞了。” 贾瑞道:“果真?” 凤姐道:“谁可哄你,你不信就别来。” 贾瑞道:“来,来,来。死也要来!” 凤姐道:“这会子你先去罢。”贾瑞料定晚间必妥,此时先去了。 免费注册送200元玩真钱游戏,点击进入 第二日贾蓉来回凤姐,凤姐问道:“事情办得如何?”贾蓉便笑道:“婶子放心,这回瑞老大回去至少也要躺十天半月的,何况还有借据在我们手上,以后有他好受的呢!──那芹儿却也作怪,要了人家的钱还不算,居然说不能让他白来,硬将瑞老大的后庭给开了。” 凤姐笑骂道:“这么说你倒是个好人了?还不是一样插了一脚!” 贾蓉笑道:“那也是为婶子出气呀!我为婶子办了这件事,婶子有什么奖赏呢?” 凤姐笑道:“奖你的头!你不知道问你媳妇要奖赏吗?” 贾蓉道:“她虽好些了,也还不能下床呢,如何奖赏?还是请婶子你……” 凤姐打断道:“好了好了,今天就便宜你了。死蓉儿,你还等什么呢?”贾蓉闻言大喜,便与凤姐肆意欢会,一直到日头偏西,这才离去。 按下凤姐不表,却说宝玉闻得可卿身体渐好,大是安心,不几日传来贾瑞暴卒,他也毫不在意,只是天天与黛玉一起。谁知这年冬底,林如海的书信寄来,却为身染重疾,写书特来接林黛玉回去。贾母听了,未免又加忧闷,只得忙忙的打点黛玉起身。 宝玉大不自在,争奈父女之情,也不好拦劝,只得洒泪而别。 因黛玉回去,剩得自己孤栖,也不和人顽耍,每到晚间便索然睡了。不料一晚睡至三更,却觉恍恍惚惚,似又见到可卿,只听她笑道:“宝玉,我要先回太虚幻境了,你要记着来看我呀!”说着便往前走,宝玉在后叫道:“可卿姐姐,你等等,说清楚一点呀!”可卿却一步不停,转眼便没了踪影。 宝玉大叫惊醒,却见袭人匆匆进来道:“二爷,刚才东府传来消息,蓉大奶奶……” 宝玉一惊,赶紧翻身爬起,追问道:“她、她怎么了?” 袭人道:“东府蓉大奶奶没了。” 宝玉一听,只觉心中似戳了一刀的不忍,“哇!”的一声直喷出一口血来。袭人等慌慌忙忙上来搀扶,问是怎么样,又要回贾母来请大夫。宝玉笑道:“不用忙,不相干,这是急火攻心,血不归经。”说着便爬起来,要衣服换了,来见贾母,即时要过去。袭人见他如此,心中虽放不下,又不敢拦,只是由他罢了。 贾母见他要去,因说:“才咽气的人,那里不干净,二则夜里风大,等明早再去不迟。” 宝玉哪里肯依。贾母命人备车,多派跟随人役,拥护前来。一直到了宁国府前,只见府门洞开,两边灯笼照如白昼,乱烘烘人来人往,里面哭声摇山振岳。 原来彼时合家皆知,无不纳罕,都有些疑心。那长一辈的想他素日孝顺,平一辈的想他素日和睦亲密,下一辈的想他素日慈爱,以及家中仆从老小想他素日怜贫惜贱,慈老爱幼之恩,莫不悲嚎痛哭者。 宝玉下了车,忙忙奔至停灵之室痛哭一番,回到房中仍是伤心不已。转念一想,前几日还听说可卿身子渐好,如何这么快便突然没了?想必其中定有隐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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